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濰城遺客 連載中

濰城遺客

來源:google 作者:白衣輕揚 分類:古代言情

標籤: 古代言情 夜廉 楚玠

天下凡間極巔之地,落座仙山,分合五宗,劍修得道,入升仙儒浩然養正氣的四峰之上,宜光峰逐漸衰落,勢單力薄身為宜光峰親傳弟子的楚玠,在經歷親友判離,掌門仙逝的傷痛之後,選擇辭去代掌教一職,遊歷凡塵做個散人然,天運無常命運蹉跎,一襲紫衣少年於幔帳中為他譜寫彈唱的無名樂音,開啟了塵封多年的歲月過往……妖孽陰容谷美少主x溫良宜光峰落拓道人—:驚鴻一面初相遇,緣是九洲舊相識展開

《濰城遺客》章節試讀:

楚玠幽然嘆了一口氣,並未對夜廉的玩笑話深信不疑。

夜廉原本望着楚玠,面上掛了一抹笑,卻在聽到楚玠嘆氣的一瞬,漸漸平淡了下來。最終,夜廉眼底再沒了笑容,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頭撐着軟椅棉墊,翹起二郎腿:「幸運的是,我和哥哥夜澤感情不錯,他一反陰容谷歷年來的規則將我保護起來,並且還讓我幫他打點陰容谷……

但是,我還是在三年前離開了他,算是達成某個協議了吧?我離開陰容谷,不再插手陰容谷的一切事宜,而夜澤也繼續當他的陰容穀穀主,權當是沒我這個弟弟。」敘述自此,夜廉面露柔軟:「這些年,夜澤成為陰容穀穀主,谷中大大小小的瑣事都需要他操辦忙碌呢,自然是無暇顧及他這個身在凡街巷裡的弟弟,而我也自得其樂,在這裡謀生,開了這間京城最大的餐館,借問酒家。」

當夜廉介紹起自己的往事時,語氣平和,在夜廉的話語里,聽不出任何情感。

楚玠卻在他波瀾不驚的話語里聽出了飽經風霜之後才擁有的淡然,彷彿三千紅塵與神佛淡看,那是千帆過盡後對萬物釋懷的婉轉。

「你……多大?」楚玠望着夜廉片刻,突然張口問了一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夜廉眨了眨雙眼,似是沒料到楚玠會問這種問題,沉默片刻。隨後他仰頭回答:「十八。」

十八。正是意氣風發的好時候,卻已然經歷過權利的角逐,兄弟決裂的哀痛。楚玠抬眸撞上夜廉黑黝黝的雙眼,裏面純粹自然,不填雜任何偽裝的情感。

是一種置身風波又波瀾不驚的沉穩負重。

這樣純粹自然的眸子,楚玠是第二次見。

那個和夜廉一樣擁有着純粹眸光的人,楚玠自認為已經將他遺忘得乾乾淨淨。可是如今看着夜廉,竟然想起了他。

有些往事一旦被封塵到歲月的長河,便是一輩子也不會再記起。楚玠自認自己並非念舊之人,楚玠不是那些常常活在回憶里的人,他不會去貪戀過往的美好,也不會矯揉造作,故作優柔寡歡的姿態。

但此刻,凝視着夜廉的楚玠,有一點想他了。

夜廉察覺到楚玠情緒的波動,側首一笑:「夢玦,怎麼了?」

楚玠垂下眸子,雙手揉着太陽穴。頭痛欲裂。

「沒事,就是想到故人了。」楚玠如實說道。

夜廉沒再說什麼,只是從軟椅上起了身,垂下了翡翠幕簾,一顆顆綠色翡翠石掛在金色絲簾之上,叮鈴鈴發出悅耳的聲響。將屋內火光擋了一半。

夜廉站在幕簾之外,隔着翡翠幕簾,楚玠看不清他的臉,但夜廉的話語還是清晰地傳了進來:「夢玦,夜深了,你且在這裡好生休息吧,至於前些天的神秘黑衣人,我會下命令讓借問酒家的探手去尋找線索,當務之急,還是先將你的符咒解開的好。」

翡翠幕簾徐徐垂落,遮掩了精美修葺的木樑高柱,以及站在幕簾之外的夜廉。打過招呼後,夜廉轉身離開。

「夜,夜廉……」

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便沒了動靜。楚玠沉吟片刻,望着面前柔軟溫暖的床褥,內心裏所謂的沒用傲骨潰不成軍,最終,還是「不能苦了自己疲憊的身子」的思想佔據了上風。

楚玠褪下外衣,上了床榻,熄滅燈火。

借問酒家共有三層,每一層都修葺得美崙美奐,而每一層都有其不同作用:第一層是招待那些達官貴人們的正常食宿,除了修建的比其他普通餐館更精良,吃食更美味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而第二層是歌女們工作和休息的場所,以翡翠秀珠為飾,為歌女們裝點第二層樓的美。

歌女往往在賓客們座無虛席之後,盡情地展示着自己的才華,為那些來借問酒家享受美食的人們添佐助興。歌女們通常徹夜達旦地鶯歌燕舞,但無需擔心她們的休息之地,就在借問酒家第二層樓。

而借問酒家的第二層樓,是絕對不允許任何男子踏入的,這是夜廉定下的規矩。

而這第三層樓,便是夜廉的家居屋,修建了卧房,書房和居室。若說借問酒家的一二層樓是夜廉發家致富的「創辦公司」,那這第三層可就是夜廉「真正的家」。

而楚玠現在,就是鳩佔鵲巢,跟着夜廉來到借問酒家,並且「霸佔」了夜廉的卧室。

楚玠躺在軟褥之上,聽着夜廉離開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雜糅進腳步聲里細弱綿長的歌樂,有點不知所措。

他是宜光峰棄徒,這些年隻身一人來到凡人街巷,憑着自己周身運轉的靈力和手腕上看似妖邪之物的苼蔓,幫着一些受到鬼怪纏身的人除魔降妖收點銀財,亦或是到處走走看看哪個大老闆需要短期工,湊數做點扛磚出力的臟活,雖然賺不得幾個錢財,但勉強維持溫飽還是不成問題。

楚玠沒什麼大理想,也沒打算用自己的本領為京城富商們當保鏢或者做殺手,只做一個天地之間閑適的散人,雲遊四方,走到哪兒就在哪裡停下歇腳,若是某個地方還不錯,就暫時在這裡多住幾天;若是某個地方不適合自己居住,就拍拍屁股立刻走人。

沒錢財時,就在附近走走停停,看看有沒有合適自己的工作,賺點錢,吃飽穿暖就是幸福。

楚玠的錢財,大部分來源於給人家除邪避陰,但更多的有錢人當然捨得花重金請來正規的四峰道士,像楚玠這樣,也就只能給小戶人家施法除祟。而大多時候,楚玠見那些因沒錢請道士而飽受邪祟侵擾之苦的窮苦人家,也會無償為他們除祟,分文不取。

而京城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勉強維持溫飽的普通人,坐擁千金揮金如土的大戶人家少之又少,楚玠也不求別的,只求為農戶們除邪之後,他們能主動提出邀自己吃一頓飯,這樣,一日三餐里的三分之一,就這樣毫不費力的解決了。

楚玠離開宜光峰後,用了兩年時間將京城之外的邪祟一併除去。前不久剛剛入京,借問酒家的確是京城最豪奢的酒樁,三天之前,楚玠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進入這種富商們聚集的酒樁,可如今,竟然都可以在這借問酒家來去自如了。

想到此,窩在被窩裡的楚玠悠悠然嘆出一口綿長的感慨。

床褥旁的櫥櫃之上,香爐裊裊還飄着助眠的熏香,楚玠卻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許是熏香的緣故,楚玠視線也漸漸模糊,頭腦發脹,似是進入半睡眠狀態。

但即使是進入半睡眠狀態的楚玠也依舊用他混沌的腦子想着故事:那個給黃財富符咒的神秘黑衣人,還有後天就會出現在借問酒家的四峰峰主,更離譜的是,夜廉竟打算讓自己扮成趙質成親戚混入榮楣山……

夜廉所做之事,都是在為自己考慮。

想到這兒,枕着軟枕的楚玠,在黑夜裡露出了一個情不自禁的笑容。

應該找個時間對夜廉說一聲謝謝的,可是剛才看夜廉的神情,彷彿做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對於一個孤身闖蕩天和地的人來說,能睡進京城最大酒樁店鋪借問酒家、被另一個人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關心、又將要偽造身份瞞天過海解求符咒之法,何其幸運。

何其幸運。

想到此,楚玠終於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